
姚 熹 男,1935年9月出生,江苏武进人。1952年参加全国第一次统考,以优异成绩被北京俄语专科学校二部录取,并拟派去苏联上大学,不久因身体原因休学。1953年被保送上了上海交大。195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57年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电机工程系。1957~1979年担任西安交通大学电机工程系、电子工程系助教、讲师。1979年年底以访问学者的身份赴美国宾州州立大学材料研究所进修,1982年获美国宾州州立大学固态科学博士学位,是该校自1959年设立固态科学学位以来用最短时间取得博士学位者,亦是改革开放后第一位在美国取得博士学位的中国学者。他的博士论文“铌酸锂双晶与多晶陶瓷的介电、压电性质研究”被评为当年美国宾州州立大学(材料学)最佳博士学位论文。随后,即1982~1983年,又在该校继续进行博士后研究,1983年学成。同年回国担任西安交通大学副教授。1984年由原高等教育部和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特批晋升为教授、博士生导师——我国电子材料与元器件专业第一位博士生导师。1985年开始筹建电子材料研究实验室,该室于1988年被国家教委和国家计委批准为国家专业实验室,并被选定为全国重点学科发展计划的七个试点实验室之一,姚 熹担任实验室主任。1991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技术科学部学部委员(1993年起改称为院士)。现任西安交通大学教授、同济大学教授。
姚 熹院士是我国材料科技界的著名专家。1986年4月,他参加了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863”计划第一次百名专家论证会。1987~1996年,担任我国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即“863”计划)新材料领域第一至第三届专家委员会委员,参与了国家高技术新材料研究计划的制定与实施,任无机非金属功能材料方面专题与课题的责任专家,负责多层陶瓷电容器重大课题的论证与实施;并在七五~八五期间兼任精细(纳米)复合功能材料专题负责人。他还于七五~九五期间担任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陶瓷方面重大项目、重点项目的负责人。此外,他又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材料与工程学部第一至第三届评审组成员,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电子学与通讯第一至第四届评议组成员,国家发明奖评审委员会电子学评审组成员,国家教育委员会科技委员会材料与工程组副组长。姚 熹院士还是上海交通大学、成都电子科技大学、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四川大学、湖北大学、中山大学等多所高等院校的兼职教授或名誉教授,以及中国科学院上海硅酸盐研究所兼职研究员,并曾担任该所无机功能材料开放实验室主任、先进陶瓷与微结构国家重点实验室副主任。姚 熹院士又是中国材料研究学会、中国陶瓷学会、中国电子学会等全国性学会或专业委员会的常务理事、理事、成员、顾问,并曾任陕西省科学技术协会副主任。
姚 熹院士是世界知名的材料科学家。他是国际陶瓷科学院首批创始院士(1989年),亚太材料科学院院士,美国国家工程院外籍院士,亚洲铁电学联盟主席——姚 熹院士创建了亚洲铁电学联盟,担任了十年的主席,而且推动了铁电学联盟的进一步发展。现在,铁电学联盟已是很有生命力的了。此外,他还是国际铁电学顾问委员会成员,美国电机与电子工程师协会(IEEE)高级会员和UFFC铁电学委员会成员,美国材料研究学会(MRS)成员、美国陶瓷学会会士。2005年,在由姚 熹院士任大会主席的“第四届亚洲电子陶瓷会议”召开期间,“亚洲电子陶瓷协会”成立。姚院士又被该协会推选为国际顾问委员会成员。此前,他还担任过其他许多国际学术会议主席、顾问委员会成员、分会主席。姚 熹院士还曾于1990年被法国国家研究中心固态化学研究所聘请为高级研究员,1995年受聘为新加坡国立大学和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访问教授、南洋教授,姚 熹院士曾担任《国际铁电学报》、《欧洲无机化学与固体化学学报》、《材料创新学报》以及其他国内外许多学报的编委或顾问。
姚 熹院士的研究领域主要是:电介质材料与器件、铁电、压电、热释电材料与器件、氧化物半导体材料与器件、纳米复合功能材料与器件、机敏传感器与执行器、集成铁电器件,以及铁电微机电系统等。
姚 熹所从事的电介质和电子陶瓷研究,无论从科学的角度,还是从工程的角度,都不是大学科领域中的主流。1953年,姚 熹被保送进入上海交通大学电机系,他服从当时国家的需要,主动填报了大家不太了解和喜欢的电气绝缘和电缆专业。由于俄语功底扎实,加之勤学肯钻,大学期间,他就将两本俄文原版书译成了中文:一本叫《压电学》;另一本是前苏联发现钛酸钡的著名科学院院士著的《铁电学》。1957年,年仅22岁的姚 熹从上海交通大学电机工程系毕业后,另辟蹊径,踏进了铁电陶瓷的研究领域。1958年,他随学校搬迁来到西安交通大学。这一年,他作为党支部书记领导百余名师生在西安高压电瓷厂,经过半年多的科技攻关,从无到有研制出我国第一台330千伏高压陶瓷套管。从1959年开始,姚 熹便在校独立开设了一门新课,叫《特种电瓷》。自此,他便将之选定为自己的研究方向,最后又延伸到电子陶瓷。当时高校正处于总路线、大跃进、反右倾等政治运动的热潮中。在这种政治运动此起彼伏的氛围里,一个年轻人独开一门新课,其难度是可想而知的。面对重重困难,姚 熹没有退缩。为了讲授这门课,他想方设法挤出时间广泛收集资料,即使是零零星星的只言片语也不放弃;他还抽时间深入工厂获得第一手的感性认识;随后,他又认真整理了他竭尽全力所能收集到的各类资料,并自学了很多课程。由于频繁的政治活动,他只能利用晚上的时间整理文稿,归纳认识,制定大纲。他一边写讲义,一边讲课。他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边授课,边见缝插针地编写讲义,最后终于完成了60万字的题为《无机电介质》一书的编著工作。这段时期,以及随后一段时间的教学磨砺、刻苦精读、潜心研究与著书立说,奠定了姚 熹日后在铁电学和电子陶瓷领域里厚积薄发、游刃有余与叱咤风云的研究基础和学术地位。长期的教学与科研实践,使姚 熹深深地体会到:一门学科,学一遍不如教一遍,教一遍不如写一遍。1961年,姚 熹就已开始独立指导研究生了;1964年,他指导的我国第一位电子陶瓷方面的研究生毕业。执教逾50年的他,如今已是桃李满天下了。他为我国培养出了一大批铁电学和电子陶瓷方面的优秀人才,这些人才,目前正活跃在国内和国际科技与学术舞台上,对学科和产业的发展做出了或正在做出重大的贡献。
姚 熹始终认为,要做好研究工作,必须坚持正确的思想方法——辩证法。正是由于这样,他在工作中才能不断开拓,持续创新。他将辩证法引入学术研究,在铁电学研究中从哲学的角度对弛豫性铁电行为进行了系统的分析,从大家司空见惯的介电温谱、频谱和偏压特性中,观察到了材料纳米结构的变化对材料宏观性能的巨大影响。姚 熹院士在陶瓷的双晶和多晶界面的研究中,证实了陶瓷晶粒的压电共振现象,并于随后采用计算机电路模拟方法,计算出了其晶粒大小和取向都随机分布的多晶聚集体的介电频谱,且计算结果与实验十分吻合。关于陶瓷晶粒的压电共振现象,世界上此前无人证实过。姚先生以确切的证据证明了此现象的存在。由于这项工作,姚先生获得了美国陶瓷学会的Ross Coffin Purdy奖。到今天为止,我国还没人得过这个奖。此外,姚院士还对铁电体中的极化弛豫现象进行了系统的研究,观察到了微畴-宏畴转变现象,以及诸如电场诱导纳米结构调整、超顺电状态、超慢介质弛豫等一系列新的物理现象。显然,上述工作和发现,对铁电理论的进一步发展,对新型机敏材料的研发及其产业化,都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2004年,由姚 熹院士领衔的“铁电、铁磁纳米复合材料及其应用”项目通过上海市科委组织的专家鉴定。项目于2001年11月获专项支持。在姚院士的领导下,研究团队同时在纳米晶和微米晶铁电玻璃陶瓷的制备、结构与性能,铁磁玻璃陶瓷的制备、结构与性能,以及铁电、铁磁材料的微波性能测试等三个方面开展了研究工作。两年来,团队成功开发出纳米晶和微米晶铁电、铁磁玻璃陶瓷材料;且其性能超过了原定指标;同时在国内外重要学术期刊和国际会议上发表论文26篇。其中被SCI、EI收录10篇;在国际会议上作大会特邀报告3次;培养硕士、博士、博士后10人。
姚 熹院士,花白平头、个头不高、说话不紧不慢、双目炯炯有神,这位中外驰名的大学者,以其标志性的儒雅微笑、耿直干练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学术造诣深厚、学术思想敏锐而活跃、知识面广、洞察力强,数十年坚持不懈地耕耘在电子陶瓷研究领域,在国内外学术界具有广泛影响,享有颇高威望。至今为止,他已在国内外重要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550余篇,其中400余篇被SCI、EI收录;出版、参编全国性教材和专著7部;申报及授权中国、新加坡、美国专利20余项;获得美国专利1项,新加坡专利4项,中国专利10余项。已培养出博士60余名,硕士80余名。他指导的博士生包定华荣获“2004年百篇优秀博士论文奖”。
姚 熹先生于1982年因在铌酸锂双晶研究中作出的贡献获得美国施乐(Xerox)公司颁发的施乐(Xerox)奖;1985年由于他发现了晶粒压电共振现象而获得美国陶瓷学会授予的罗思·科芬·珀迪(Ross-Coffin-Purdy)奖,该奖是对世界上在陶瓷科技方面作出卓越贡献的学者的最高奖励。1985年陕西省人民政府授予他“陕西省劳动模范”、“陕西省优秀教师”光荣称号;1986年国家人事部授予他“国家级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的称号;1995年香港理工大学向他颁发了“杰出访问学者奖”;全国教育工会曾授予他“‘三育人’ 先进个人”荣誉称号;2002年又荣获美国电机与电子工程师协会(IEEE)铁电学成就奖,该奖项是国际铁电学界的最高荣誉。同年,他又当选为美国陶瓷学会会士。此外,他还获得过一系列部、省、校级研究成果奖。
2007年2月10日,美国国家工程院在华盛顿宣布:该院新增选了一批院士和外籍院士,其中,包括中国科学院院士、西安交通大学、同济大学教授姚 熹。美国工程院在声明中说:“来自中国的工程专家姚 熹,在电子陶瓷科学和工程创新方面作出了杰出的贡献。”姚 熹自上个世纪50年代末开始进行了铁电陶瓷的研究工作,是中国铁电陶瓷研究和纳米材料研究方面的主要奠基人和开拓者之一。同是,他还被国内外同行看成是我国在这一领域的学术带头人和代表。
关于姚 熹先生被增选为美国工程院外籍院士一事,需要强调的是:美国工程院院士的评选,历来都是以严格和公正著称的。此外,对外籍院士的遴选更是慎重——要额外增加多位科学家进行独立评审;而且每次当选的外籍院士不能超过10位。曾有业内知名人士引用《圣经》中的一句话说:当选美国工程院外籍院士就像把一个骆驼从针眼里拖过去一样难!当选消息传来,姚 熹本人颇感意外,淡然一笑:“骆驼终于穿过了针眼!”后来有人戏称姚先生是穿过针眼的“骆驼”。不是么?半个世纪以来,姚 熹一路跋涉,不畏艰难,勤奋坚韧,开拓创新,真如一头“骆驼”,背负沉重责任,耐住征程寂寞,经受挫折考验,锲而不舍,持之以恒,依然前行在路上。笔者认为,姚先生获得的上述殊荣,不仅是国际学术界对他个人学术地位的充分肯定,同时亦是世界科学界与工程界对中国在电子陶瓷科学和工程创新方面的高度评价。
为采写本稿,笔者和同事曾于5月24日飞赴西安,并于次日去西安交大,欲拜访姚 熹院士。可不湊巧,姚先生刚离开西安飞抵上海,并于当日稍晚去以色列。虽然此行未能见到姚院士,可认识了他的高足与接班人——西安交通大学电子陶瓷与器件教育部重点实验室主任、博士生导师任 巍教授。尽管任当时正在作明天赴日出席国际会议的准备,他仍然放下手中的工作,热情接待了我们。相见的时间是短暂的,然而任给客人留下的印象却是深刻而良好的。他是长江学者奖励计划特聘教授,曾在德国、美国、加拿大等从事过博士后或高访研究,先后承担过“863”、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家教委优秀青年教师基金和回国人员基金等项目,并荣获过不少重要奖项,是一位出类拔萃的学者。可在接触中,笔者看不到世界顶级科学家得意门生的架式,听不到卓有建树的中青年专家的高论,感受到的只是热情诚恳、友好谦逊和彬彬有礼,特别是对长者的敬重。而且在后来我与姚院士的秘书史 鹏先生的交往中,仍然延续着这种感受。这使我想起一件事:2002年,IEEE给姚院士颁发了“铁电学成就奖”。其原因之一是“对中国电子陶瓷教育事业的领导作用。”姚颇感纳闷:“你们外国人是怎么得出这个评价的?”他们说:“我们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你的学生。”俗语说得好:“名师出高徒”、“兵雄雄一个 ,将雄雄一拨”。我想,无论是任 巍,还是史 鹏,或是遍布世界各地的姚先生的其他弟子,难道不是中国自古有之的这两句金玉良言的生动而真实的诠释么?
为院士,特别是为学界泰斗、奠基人、开拓者、顶级科学家撰写专访专稿,其初衷是为了让大家,尤其是年青学者能更好地向前辈学习,使我国材料科学进一步发扬光大。那么,我们应向姚 熹院士学习什么呢?笔者以为,至少有六方面:其一,国家利益高于一切。作为一名学者,祖国的需要永远是自己的第一志愿。姚 熹于1953年被保送进入上海交大,为了服从当时国家的需要,他放弃了那时最热门的电机专业,主动填报了大家不太了解和喜欢的电气绝缘和电缆专业。毕业后,又是因为服从国家需要,他踏进了一个不被看好的荒芜之地——铁电陶瓷领域。其二,持之以恒,反复实践。要掌握一门知识,务必坚持不懈,锲而不舍,持之以恒,反复实践。例如,姚院士五六十年代所关心的问题,到现在仍在关心,而且仍在不断反复实践。其三,不畏艰苦,踏实肯干。姚院士之所以取得今日的辉煌,原因固然很多,但这八个字是基础,是前提,是关键。“搞科学研究,不能投机取巧,不要老是想走捷径,因为越想快越快不了,越想轻松越轻松不了”;“一份耕耘,一分收获”,“一串汗珠,一串粮食”。这是姚院士对年轻同志的忠告。记得有位名人说过,在科学的征程中,是没有平坦道路可走的。只有那些不畏艰辛、不懈攀登的人,才有可能达到光辉的顶点。其四,勇于探索,力争第一。姚 熹经常教导弟子:要想做好研究工作,就务必勇于探索,勤于思考;严格要求,决不马虎,要尽可能地把事情做得最好,更好,力争第一。其五,敢为人先,勇于创新。姚 熹思维敏捷,有着很强的开拓意识和创新精神。他不愿做别人做过的事情,认为“嚼别人嚼过的馍没味道”,他具有“见人所未见,说人所未说,干人所未干”的大师气魄。正是由于他有这种无所畏惧,敢为人先,勇于创新的精神与气魄,才成就了他今天的伟业。其六,高度关注与重视行业的发展。尽管姚院士已站在本领域的风口浪尖,但他对本行业的发展却有着很强的忧患意识与危机感。他认为,虽然电介质科学在中国的发展已有50年的历史,但人们对电介质中发生的电物理过程的认识相对于半导体来说实在很难令人满意。目前,电子陶瓷作为一类重要的电介质材料,其研究工作,还主要依靠事实与经验的积累。因此,我们务必大大提高其科学性。只有这样,才能使电子陶瓷得到与时俱进的持续、阔步发展。
当本期《功能材料信息》呈到读者面前时,正值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八十六周年诞辰。因此,笔者认为,用如下这段话来结束本文,是再恰当不过的了:姚 熹同志,作为一名科技人员,他用热血、智慧、奉献,以及在世界电子陶瓷材料方面卓有影响的科学发现与研究成就,为中国迈进国际铁电研究先进行列竖起了一面辉煌旗帜。姚 熹同志,作为一名人民教师,他严谨治学,精勤育人,坚持不懈地在教学科研第一线奋斗了半个世纪,如今他已是弟子遍全球,桃李满天下。他是我国科教战线上教书育人的闪光楷模。姚 熹同志,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他胸怀祖国,放眼世界;顽强拼搏,坚韧不拔;勤奋开拓,持续创新,他用自己坚实的足迹和生命的凯歌,诠释了无产阶级先锋队的先进性;展示了中国共产党党员的光辉形象;同时给广大后辈党员,尤其是从事科研与教学的后辈党员,留下了一份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