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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济:后疫情时代科技发展趋势的几个宏观看点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20-07-21  来源:清华大学  浏览次数:205
核心提示:新冠病毒在全球的肆虐,不仅有可能改变全球的经济结构和地缘政治格局,也将会从更宽的领域、更深的层次和更长的周期影响人类发展
     新冠病毒在全球的肆虐,不仅有可能改变全球的经济结构和地缘政治格局,也将会从更宽的领域、更深的层次和更长的周期影响人类发展的方方面面。科技是决定后疫情时代人类生存状态最重要的因素之一,疫情对未来科技发展的长期影响是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问题。笔者认为,应至少从以下五个层面进行关注与思考。

 

    第一个层面的问题:此次疫情能够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人类的自然观、科学观和技术观?人类发展史表明,重大灾害往往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人们的思想观念和社会主流文化。例如发生在十四世纪的黑死病深刻改变了欧洲的文化形态,间接推动了文艺复兴运动的兴起,催生了现代科学的萌芽。如果说,600年前的那场灾难摧毁人们对宗教教条的盲目迷信,从而实现了一次思想的解放,那么今天的这场疫情则有可能改变人类对科技的过度依赖和对大自然敬畏之心的缺失。尤瓦尔•赫拉利在其几年前所著的《未来简史》中,还对人类控制自然的能力信心满满,宣称21世纪人类能够完全解决瘟疫问题,然而,在最近发表的题为“新冠病毒之后的世界”一文中,赫拉利一改其以往对技术的乐观态度,不无无奈地指出:“这场风暴终将过去,人类将会生存下来,我们大多数人仍将活着,但是我们会生活在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此次疫情的蔓延凸现出科技对突发自然过程控制能力的局限性,也让越来越多的人重新认识自然伦理与科技伦理。这种趋势能否潜移默化地改变人类的自然观和科技观,进而引发从基础科学到应用技术体系的深度改变,值得我们站在历史的高度加以观察。

 

 

    第二个问题,新一轮科技革命和技术变革是否会由于疫情导致的经济衰退而加速?或者说,科技能否成为缓冲经济萧条的决定性力量?此次疫情对世界经济造成了严重冲击,出现一定程度的经济衰退或萧条是大概率事件。上世纪30年代经济大萧条发生后,全世界靠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对国际格局的重构和一系列科技变革实现了对失衡经济系统的对冲。战争的代价极其高昂,是国际社会竭力避免的,因此科技极有可能成为抵御大萧条的主要选项。酝酿中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能否在修复全球经济系统失衡中发挥主要作用?其进程和方向是否会因疫情而发生改变?如何通过政策手段将科技在社会经济恢复中释放的动能最大化?这是摆在全球科技界、产业界和各国政府面前迫在眉睫的问题。

 

    第三个问题,因疫情加剧的逆全球化浪潮将在何种程度上影响科学技术的发展?疫情冲击下,不少国家的“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正在滋长,“逆全球化”的声音不断增强。这一趋势对前沿技术领域的影响已十分清晰——国家间的技术壁垒将大幅度提高,原始创新能力将成为国与国之间角力的主要战场。如果这种趋势进一步发展到极端情况,可能会造成中国在一些先进产业技术领域与西方完全脱钩。这对我们是挑战,也是机会,我们可能会以此为契机建立独立的技术生态体系和产业链系统,并重构市场体系,当然这个过程将是艰难的。另外值得关注的是,这种“去全球化”的趋势是否会影响到基础科学领域?目前世界各国对基础科学研究的投入都有一定的国家目标考量,疫情无疑将对国际间基础研究的交流与合作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作为科学精神重要原则之一的“共有性原则”可能会面临挑战。尽管我们不希望逆全球化浪潮会深度波及科技界,但需未雨绸缪,为可能出现的挑战准备应对方案。

 

    第四个方面,此次疫情对科学技术活动方式的影响也值得关注。疫情期间,一些新的科学研究和学术交流方式,如远程科研、线上交流、在线实验、虚拟学术会议等得到了广泛应用,这些新的科研方式在某些方面有一定优势,如效率更高、成本更低、更便捷、更直观。举一个例子,长期以来,基础研究的成果主要以论文的形式发表,文字和图表的信息都十分有限,而利用线上平台直接演示科研成果,具有更高的信息量和可信度,由此非常可能衍生出新的更有效的成果交流方式。可以预期,这些新的科学研究和学术交流方式的广泛应用将对未来的科技活动产生长远的影响。

 

    最后一点,疫情是否会催生与公共卫生相关的新的学科群和新兴技术产业的崛起?答案应该是肯定的。这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问题,需要详细论证,精准判断,抓住新机遇。

 

    总而言之,新冠肺炎疫情可能会在多个层面改变全球科技发展的趋势和走向,而科技本身也应成为后疫情时代推动全球发展回到正轨的主要引擎。面对种种不确定因素和潜在的挑战与机遇,需要我们在“风起于青萍之末”的时刻做出精准的判断和具有前瞻性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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